日本著名家具产地:飞騨市

导读:
飞騨地处深山老林,能产的粮食有限,古代国家在这里主要征用劳动者去京城劳作。飞騨人以建筑中的木工见长,木匠技术传承了千余年。

近现代以后,纯粹的木制建筑已不多,大部分飞騨木匠变身家具制造者。今天的飞騨已经是日本最著名的家具产地,千余年来的技术传承,定格在了木制家具上。

陈言

日本电影《你的名字。》上映后,很多人也随之开启了取景地的朝圣之旅。据考证,电影中女主角宫水三叶的家乡糸守町(虚构地名)所在的地区,就是位于日本岐阜县最北端的飞騨市。

宁静的村庄、古老的神社、静谧的山林和清澈的河水——这大概是《你的名字。》中的飞騨市留给中国观众最深刻的印象。其实飞騨市偏安一隅的外表下,还有另外一面——作为现代产业经济的参与者,它在木艺发展上经历了千余年的“琢磨”,背靠唯一丰富的山林资源,造就一代代拥有精湛技艺的匠人,将产品远销四海,最终蜕变成一个典型的产业发展样本小城。

传承千年的木匠技术

飞騨地处深山老林,能产的粮食有限,古代国家在这里主要征用劳动者去京城劳作。飞騨人以建筑中的木工见长,木匠技术传承了千余年。

公元718年,日本根据大宝律令制定的养老令(日本的赋役令)里,明文规定了“婓陀国条”(婓陀即飞騨):(婓陀国需要“每里出匠人10人,去京城劳役1年”。古代日本的1里相当于现在的4公里,在人口稀少的古代,想在每4公里内找到10个劳力,相当困难。征集到的工匠需要走十余天到京城,做完330天到350天的劳役,等故乡的后续劳役到达后才能返回故乡。

史料记载,飞騨国辖有大野、荒城、益田三个郡。在赋役令公布的年代,其辖区长约10里。从公元718年开始,飞騨国每年需向国家派送匠人约100人,如此持续了500年左右,共征调劳役4万到5万人。

飞騨地区多山林,飞騨人以木匠著称。到京城后首先需要他们来营造官府,另外大量的寺院建筑,也需要飞騨人负责。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统治日本的政治势力不断变换,飞騨人的劳役未曾减少,不少人一生需要数次去京城劳作,很多人逃亡到了其他地方。正是在逃亡迁徙或者受其他地方豪绅邀请客走他乡的过程中,木匠们把技术传到了日本各地。

近现代以后,纯粹的木制建筑已不多,大部分飞騨木匠变身家具制造者。今天的飞騨已经是日本最著名的家具产地,千余年来的技术传承,定格在了木制家具上。

向欧美出口家具

古代日本家具中的衣柜、书桌、炕桌、椅子等,与现代家具有很大的不同,特别是制作椅子时,日本一直使用木条木板,直到1859年西方的现代家具出口到日本后,日本制作家具的风格才出现了较大改变。

延伸阅读隈研吾——东方建筑文化的实践者

飞騨周边的橡树,在明治维新之前的一千多年时间里,基本上被作为建筑材料运送到了日本其他城市,边角料烧成木炭,好一些的木料,能制成木屐就算不错了。日本家庭中木料的用处并不多。

到了1920年,飞騨产业株式会社开始使用欧洲的弯木技术,将蒸热后的木条压成椅背,开始生产现代家具。这奠定了飞騨从宫廷、寺院建设的工匠聚集之地,转变为现代家具产业的中心。

“到1985年为止,我们一直使用山里的橡木生产各种家具,向欧洲、美国出口。”飞騨产业营业企划室室长森野敦说,在近百年时间里,这家企业一直生产家具,向国外出口。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榻榻米常见于日本普通市民家中,进屋后席地而坐,和服用衣架挂起,基本没有对衣柜的需求,更不用说书桌、椅子了。随着时代发展,从大正时代(1912~1926年)开始,洋式家庭开始使用欧美式样的家具,现代官厅也开始用上了桌子、椅子,欧美家具开始在日本风行。

但是日本市场依旧有限,飞騨产业株式会社生产的家具以出口为主。随着出口市场逐步打开,飞騨产业从国外引进的弯木技术,传到了秋田木工、鸟取木工、东洋木工、东京曲木等企业,新技术普及后,出口家具成为地方最大的产业,这一直延续到了战后。

“直到1985年日本与欧美国家达成广场协议后,日元汇率突然提升,让这里的出口完全没有了利润。汇率的变化,让企业处于生死危机关头。”森野说。

“我开始去美国找木材,看看能否进口他们的木材在飞騨生产。”柏木工株式会社关道明社长说。柏木工成立于1943年,虽没有上百年的历史,但成立的时候,员工都是世代木匠。

“现在基本上是从美国进口木材,生产出来的产品再出口到美国。”关道明介绍说。

镌刻匠人之名

到了飞騨市就应该看家具。这里有数量繁多的家具店,有介绍家具的匠馆、飞騨家具馆、飞騨之匠博物馆等等,通过这些场馆能对这里上百年的家具生产、现在最流行的家具有全面的了解。

从1945年二战结束后到1972年,日元汇率基本固定在了1美元兑换360日元的水平上,之后虽有调整,但也能维持在250日元上下。但到了1985年以后,日元汇率很快上升到了1美元兑换150日元,1985年以后,日元汇率仍在不断提升。

有着千年积淀的飞騨木艺产业如何在新形势下维持下去?尤其是出口型企业,在当时亟需转换经营模式。

在美国寻找木材运到飞騨加工成家具,再出口到美国——柏木工模式的困难不小。“重要的是在质量、产品设计上获得用户的认可。”关道明说。

现在的飞騨已经在技术上实现了新的飞跃。比如,原本从国外或者在日本国内采购的杉木,如果直接用来做家具,很难有好的效果,因为木质太松软,轻轻一碰就是个坑。但在飞騨,杉木会经过压密处理,经过处理的木材仅为原木的三分之一,这样就大大增加了木材的硬度。

去北京附近的香河家具城,可以看到最新潮的家具,但几乎找不到一个家具设计者的名字。但在飞騨,稍有些名气的家具店,会用非常显眼的方式摆出设计师的名字及其家具作品。原哲哉、柳宗理、五十岚久枝、奥山清行、佐佐木敏光……久而久之,不少日本人对这些名字都能如数家珍。

在日本,最著名的设计师也会设计家具,而且会让普通人买回来使用,设计风格与普通人的生活非常贴近。

(原标题:千年飞騨的世界之旅  来源:2017年4月19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