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凌子达:设计大师的养成之路

导读:
凌子达,法国国立工艺学院(CNAM)建筑管理硕士学位,2001年在上海成立了“KLID达观国际设计事务所”,致力于建筑室内空间设计领域。2006年出版个人作品集《达观视界》。

人物简介:

凌子达,法国国立工艺学院(CNAM)建筑管理硕士学位,2001年在上海成立了“KLID达观国际设计事务所”,致力于建筑室内空间设计领域。2006年出版个人作品集《达观视界》。从事设计专业20年来,一直致力于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及景观设计的专研和创新,并且坚持主创,达观设计的所有项目均由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

在他的带领下,达观设计在国际上屡获佳绩。截止2018年12月,达观国际设计事务所累计荣获全球奖项624项,其中国际奖项501项,国内奖项123项。在A'Design Award设计师排行榜中,达观设计从全球4255多位海内外设计机构中脱颖而出,获得全球第三名、中国第一名的好成绩。

前言:本次采访地点位于达观国际设计事务所内。刚走进凌子达老师的办公室,满满一屋子墙上摆满了各种奖项,有种误入“藏宝地”的错觉,而现如今这间办公室也已成为了各大电视剧“总裁”的标配。作为目前获得国内外奖项数量最多的中国年轻设计师,凌子达正成为中国乃至世界设计领域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凌子达

采访实录:

大学时代,建筑与人生的双重启蒙

今日家具:您于1999年于台湾逢甲大学大学建筑系毕业,那时的教育对您有什么影响?

凌子达:在刚进大学的时候我还是很懵懂的,对建筑也是一知半解,那五年是我各方面启蒙的时光。台湾的建筑教学体系和大陆相似,大一大二先学习基本功,色彩素描以及和美学相关的东西。到了大三开始注重理论知识,比如西洋建筑、古典建筑史、中国建筑史、结构力学。到了大四开始我才真正感觉自己进入了设计和建筑的领域,慢慢开始了解什么是建筑。通过前面三年的积累,让我对作品有了思想的认识和思路上的基本脉络。

那时我有一些自己特别喜爱的建筑师,比如密斯·凡·德·罗,还有一些更前卫的解构主义大师等。所以我觉得我也不是一夜之间就对建筑开窍了,大学五年慢慢累积的很多方面的知识让我建立起了对建筑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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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MINOUS WALL效果图 (2)
LUMINOUS WALL效果图

今日家具:您当时选择建筑系是受了什么的影响?

凌子达:因为我小时候比较喜欢画画,在选大学时要选科系,虽然我是理科生,但对机械、物理、数学之类没有很大的兴趣,看到了一个名为建筑系,了解后知道了原来这个科系需要画画,我想我在这方面可能会多些耐心,就选了建筑系。

我高中的时候就数学成绩还不错,联考偶尔还能拿个满分,但其他方面的能力都一般,后来在建筑系成绩也不算突出,可是“建筑设计”一直是我喜欢的课程,所以我那门课分数还挺高的。认识到自己喜欢并且愿意钻研的事情,有时候也很重要。

今日家具:据了解,您毕业后在台湾呆了一段时间后,就决定来上海闯荡,经过十几年的奋斗有了今天的成绩。那时候您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呢?当家里人知道您想来上海发展是怎样的态度?

凌子达:这其中还有段故事,是一个“男孩”到“男人”的转变。在大学之前,我的家庭算是小康,无忧无虑的被照顾得很好。但当我大学读到一半的时候,家里发生一些变故,投资出现了问题,从那时候开始不管是学费、生活费一切都要靠我自己解决。那段日子,爸妈也很辛苦,我也开始理解了什么叫人生。因为突然有一天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了,我开始思考很多事情,我又是长子,责任会更重一些。

打工的生活让我迅速成长,做家教,在快餐店做服务员,有时晚上还去酒吧打工,虽然辛苦但也有趣,这些都是宝贵的人生经验,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在这过程中,我给自己定了很多目标,一定要强大起来。

毕业后我去了台北,两年之后我希望出去闯荡一下,我的父母也非常支持我,于是我就来到了上海。总结当时的想法就是:我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需要独立了,开始思考自己的路该怎么走,我设定了很多目标、理想,主要是对设计的追求。我大部分同学毕业就转行了,但我那时一门心思就只想画画、做建筑,后来就这样一路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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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湾到大陆,梦想、热情和坚持

今日家具:我记得您曾在一个采访里提到,刚到上海的时候坐在出租车上,看到周围都是在建的高楼,觉得遍地都是机会,但那时您还人生地不熟,是怎样开创事业的呢?

凌子达:刚来时我们结识了“新联康”的公司的老板,他给我们提供很多帮助。每一家公司在初创时期,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能生存下去,我们要立足就要有项目做,在当时他介绍了一些项目给我们,但是我觉得他最重要的是指引了我,告诉了我在上海做事的方法。

虽然他只说了一句话,但是我一直记得:在这里,不管你面对什么样的环境、市场或困难,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最重要。出了社会要面对很多困难,一定会有沮丧的时候,在理解了这句话后,就很踏实地做好自己的事。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有时我也不太在乎甲方说什么,只要把每件事做好,对得起自己的原则就可以了。

这些年我们坚持下来,中间经历过非常多的困难,最大的难关可能就是2008年的“金融风暴”,我的公司差点经营不下去。虽然市场行情不好,但我们还是依然做一些优质的项目,当风暴过去经济开始升温,对坚持下来的人来说机会就来了。

今日家具:现在想想当时选择来上海,您觉得值得吗?

凌子达:其实18年前来上海时,当时的台湾市场还是挺好的,祖国大陆才刚刚起飞。大部分人选择在台湾发展,虽然当时也有些人来大陆,但并不是说预测到大陆未来一定会发展壮大,如今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这在当时都是未知的。当自己真正做老板,经营设计公司和承接项目时,靠的绝对不是幸运。

事实上不管是在哪,每个环境都有其艰难之处,能够走下来靠的只有坚持,没有一条路是完全顺畅的。回想我们刚来上海的时候,那时环境还不是特别成熟,我们曾经遇到图纸被骗的情况:画好了图纸,结果对方不付钱,后来只能对簿公堂,我们还遇到过许多各种各样的状况。经历过这些我认识到大家能有一个共同目标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在公司发展的道路上真的会遇到很多困难,如果没有足够热情和坚定的信念,很多东西真的也就只是个梦想而已。

glass stage效果图

glass stage效果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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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家具:您说希望大家能有一个共同目标,那么在事务所选人方面有什么样的标准?

凌子达:经营公司这些年,在选人方面我从不看重学历,除了招聘专业的设计师时可能会看一下他的作品,我们更在意的是他对工作的态度,是否有热情,并且能够理解我们所追求的理想和目标是什么。因为这个行业相对于其他行业来说还是更注重创意能力,虽然未来人工智能一定会对世界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像艺术、设计等偏创意类型的行业还是相对不容易被取代的。所以未来人工智能会帮助我们做一些劳动性质的工作,但人类还是会追求更高的理想,设计的未来依然有更多的空间和机会。         

今日家具:您学建筑出身,却从事了室内设计、家具设计的工作,这样的场景转变您还适应吗?对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您是怎么理解的?

凌子达:不管做什么工作最重要的还是经验的累积,现在我也还是在不停的学习,建筑出身的人做室内都要重新学习很多知识,包括材料、施工方法、通风、地热、灯光等等,这些知识在学校的时候可能就只会告诉你理念部分,具体的真知都要靠亲身实践。这也是我们招聘看重态度和经验的原因。

在做设计的过程中,我们的思路并不是把建筑、室内和家具分开,我认为设计本身是没有界限的,在做过建筑设计、室内设计之后,自然会牵扯到很多细节的地方,我就逐渐开始做一些家具,这是很连贯的动作,因为设计的脉络都相同。

不同的是,要先了解对方的想法,想实现的功能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设计理念是否相符。一个真正大师级的设计师,就像扎哈·哈迪德,她从建筑到家具甚至还有高跟鞋,都是一脉相承的,有自己的风格在里面。我们的事务所也一样,没有把设计分得这么清楚,加速“一体化设计”概念也是我们一直在主推的一个方向。

wavingribbon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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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背后的艰辛,感谢过去自己的坚持

今日家具:您的办公室几面墙上摆满了证书、奖杯,让我们感觉来到了一个“藏宝地”,您是怎样看待这些荣誉的?

凌子达:我挺重视奖项这件事的,并不是它能给我带来什么,而是对我工作的鼓励。作品不是突然就蹦出来,或者一夜之间可以创造出来的。我的每一件作品都经历过非常多前期的开会、讨论,甲方要改,我们不让改;现场施工要偷换材料,我们不让换。还有设计师加班画图,我反复修改,和客户多次开会讨论才能完成一个作品。都是倾注了很多力量和坚持去努力完成的,每个作品的诞生都不容易。

查看一下我的行程,还满满的都是会议。因此我们当然希望作品能够获得肯定,拿到好的成绩。并不说得奖就能给我们带来多少业务,更多的是一个心中的追求,也是激励自己的一个动力,告诉自己下次要做更多更好的项目。

今日家具:来采访之前看了您参加的2014年《梦想改造家》,对洋房“罗马柱”的还原可以看出您非常注重历史古迹的保护,您现在还有在做相关的工作吗?

凌子达:我也是通过这个节目,让很多朋友认识了我,这个项目本身也非常有意义的,像还原洋房外面罗马柱本来的面貌,也可以还原它原本的价值。后来我比较少涉及到这个领域的改造,大部分还是跟房地产商做新开发的项目。像今年我们有一个在杭州的项目,是一家旧纺织厂,其中大部分的厂房都非常的破旧,但是有一栋还不错就保留了下来。把新建筑和旧建筑合在一起,连接起来后成为一个更大的纺织厂,这也是老建筑再利用的一个手法。

今日家具:听说现在您这间办公室已经成了总裁“标配”,比如拍摄《欢乐颂》里的小包总的戏份时就是在您这里取景的,这有什么渊源吗?

凌子达:大概在2007年的时候我们做了一套样板房,孙红雷和林熙蕾出演的《窈窕绅士》拍摄时就选了这套样板房,后来发现我们的售楼部也有人在拍。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天津的一套样板房,他们在拍摄时我并不知道,机缘巧合,有天我偶然看电视,就看到有一幕特别眼熟,这不就是我做的样板房吗?点进去一看是吴奇隆和刘诗诗主演的《步步惊情》,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事务所的很多作品被选做了电视剧的剧中场景。

在我们设计好新的办公室后,就有剧组想把这作为拍摄取景地,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也就有许多剧组来这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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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家具:您个人出版的书籍《达观视界》,写这本书的初衷是什么呢?

凌子达:其实《达观视界》是很纯粹的作品集。我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很喜欢买书,虽然平常省吃俭用,但我很舍得买书,经常买的都是大师的作品集。进社会自己开了事务所后,作品累积到了一定程度,也有做个人作品集的想法。

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再出本作品集,不过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因为书是我们自己书写编辑整理的,不是外包的,毕竟素材是自己很了解的东西。2019年我们也会继续累积一些好的作品,虽然听说接下来的房地产市场不太景气,但无论如何我们会尽力把手头上的项目做到最好,再拍一些优质的照片。

今日家具:回过头来看,您二十几岁时勇敢地跳脱出了原本的生活环境,一步一个脚印成就了现在的自己,走到今天有什么感慨吗?如果要对当时的自己说一句话,您会想说什么?

凌子达:现在可能很多年轻人毕业以后觉得这个市场没有以前那么繁荣了。我觉得每个时代,每个年龄层的人,都要面对不同的环境造成的困难或者压力,但这同时也一定暗藏着某种契机。在我刚毕业的时候,也是一样要去谋发展,想办法让自己生存的。当时台湾的设计市场已经很成熟了,就是因为太成熟了,也就意味着有非常大的竞争压力。再想想我父母那代人,虽然整个社会环境在起飞,但实际上他们也会有困境。人类一直不断发展,机会一直都在。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坚持自己的理想,踏实地做事情是很重要的。

如果要说一句话,我想对那时候的自己说:“感谢过去的你,坚持做好每一个项目。”至少我努力过的每一件作品都没有让自己后悔,没有凑合随便做的项目。我唯一失望的是我做了很多其他好的作品,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实现。但是我的作品得了奖,其实就是给我最大的鼓励。

后记:在采访过程中,凌子达老师提到最多的词就是“坚持”。无论身处在什么环境中,做好自己的事情,坚持到最后,机会总会来的。也正是这股“拙劲”,让他在成为“大师”的路上,不断前行。

zhongnan mansion club house效果图

zhongnan mansion club house效果图 (2)
zhongnan mansion club house效果图

自2008年以来,已获超过600项国际设计类大奖,以下为选取:

荣获德国红点(REDDOT)工业设计领域大奖5项

荣获德国IF设计大奖共6项

连续8年获得意大利A'Design Award,共47项大奖

2017年度世界设计排行榜中国第一名

荣登2017~2018年度世界最佳设计师排行榜全球第六名

五次获得设计界奥斯卡奖之称的英国伦敦安德马丁(ANDREW MARTIN)国际室内设计大奖

连续3年荣获英国伦敦FX国际室内设计奖年度大奖,其中2次获得年度最高奖WINNER

连续7年荣获英国伦敦SBID国际室内设计大奖,共18项大奖

连续2年荣获美国纽约HOSPITALITY 设计大奖

连续7年荣获美国ID 杂志BEST OF YEAR室内设计大奖,共8项大奖

荣获日本 2015年度和2018年度优良设计奖(GOOD DESIGN Award)

连续9年荣获香港APIDA 亚太室内设计大奖,共14项大奖

5年荣获美国洛杉矶INTERNATIONAL DESIGN大奖的28项大奖,其中6项为金奖

连续5年入围欧洲杰出建筑论坛奖(LEAF AWARDS)

连续5年荣获德国设计大奖,共30项大奖

连续6年荣获美国SPARK大奖,共28项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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