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汉宁森:塑造光线,而非制造光线

导读:
保尔·汉宁森(Poul Henningsen1894—1967),被誉为丹麦最杰出的照明理论家,世界灯光设计领域的先行者,是20世纪初灯具设计界代表性的传奇人物。
“如果在夜里你看向一个人家,里面一片黯淡,那一定会很失落。为家设计灯,那便是最难也最高贵的事。”
——保尔·汉宁森
保尔·汉宁森
保尔·汉宁森(Poul Henningsen1894—1967),被誉为丹麦最杰出的照明理论家,世界灯光设计领域的先行者,是20世纪初灯具设计界代表性的传奇人物。

汉宁森的照片每每叼着一根烟,犀利透彻的眼睛洞察着世界运行的规则。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作家,曾是杂志《评论回顾》的主编,还为几家报纸和期刊撰写文章,为剧院编写滑稽剧和创作诗歌。从他的文字作品中可以看出,汉宁森对于社会和建筑等方面的问题具有敏锐的眼光,并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也被人们称为“丹麦的智慧之声”。

作为一名杰出的先锋设计师,汉宁森希望能通过自己的作品激发年轻设计师的反叛精神,这正反映了他的一个基本信条:“不一致使我们强大。”

保尔·汉宁森 (5)

保尔·汉宁森

作家父母的教育,让汉宁森从小养生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保尔·汉宁森是著名作家艾格尼丝·亨宁森(Agnes Henningsen1868–1962)与小说作家卡尔·埃瓦尔德(Carl Ewald1856-1908)的孩子。在父母的精心照顾下,汉宁森在丹麦奥尔德鲁普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也从小培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1911至1917年间,保尔·汉宁森在哥本哈根技术学院和丹麦技术大学学习,毕业后加入了建筑师凯·菲斯克(Kay Fisker)的事务所。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汉宁森于1920年成为了一名自由建筑师和设计师,成功设计了几幢住宅、工厂和两个剧院的室内,并逐渐涉及到了灯具设计,最终发现了自己对于灯光的迷恋。

PH系列吊灯 (2)

PH系列吊灯

PH系列吊灯

对于灯具设计,保尔·汉宁森的童年经历起到了一定影响。汉宁森的童年时光正处于第二次工业革命,起初屋内被油灯的光芒所照亮,在他13岁时,电灯来到了家乡丹麦,邻居的窗户被电灯泡的强烈眩光点亮,他的母亲总是在抱怨这种新的光亮如何令她晕眩。汉宁森也同样不习惯这样的灯光,成长于儿时家里油灯产生的柔和舒适的氛围下,因此使他厌恶炫目的灯光,儿时的种种经历使他在未来的灯光设计中追求柔和的氛围。

因此保尔·汉宁森的灯具设计都遵从着“灯具要提供一种无眩光的光线,并创造出舒适的氛围”的理念,他认为:“一天中光线最美的时刻在黄昏,而灯具是黄昏入夜后才点亮的,亮度自然不能高于黄昏光线。”于是他想尽方法通过灯具来延长黄昏时光,并将其融入到人们的起居生活中。

在那个灯光设计还没有被归为一种专业设计领域的年代,他的灯具设计便已经强调了合理、有效的照明,还融入了人性化因素,对人眼进行全方位保护等等,是当之无愧的“灯光设计领域的先驱者”。

1924年,保尔·汉宁森加入了Louis Poulsen公司,专注于灯具的开发,并且一直到1967年逝世,与公司之间建立了长达40多年的终生的合作时光。他的理念至今仍影响着Louis Poulsen公司:“设计中的每个细节都有目的,每个设计都以光开始和结束。”而直至今日,Louis Poulsen每一段产品视频的最后也总会出现他的设计理念:“Design To Shape Light(塑造光线,而非制造光线)。”

影响了灯具界的经典产品——“PH系列”吊灯

他有着充沛的创意激情,并创造出了许多经典灯饰。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PH系列”,至今畅销不衰。

PH是取Poul Henningsen名字的简称,最开始是他于1924年设计的“巴黎灯”,于1925年在巴黎国际博览会上展出并获得金奖。在汉宁森的巧妙构思下,3层灯罩的组合让炫目的光源被完全隐藏,通过层层反射,令灯罩整体散发出均匀柔和的光芒,从上到下半径递减的设计,令最底部的灯罩达到聚光的效果。

“PH”系列早期,仍旧是旧旧的古铜色,充满了当时的工业风

“PH4”为PH系列的早期设计,古铜色的工业风至今流行

1958年,汉宁森在哥本哈根的丹麦国家艺术博物馆的“玻璃、灯光与色彩展“上,发布了“PH5系列”,一经亮相就成为丹麦最流行的时尚灯饰,荣膺丹麦“国民之灯”的称号。自发布以来历经60多年仍然备受推崇。其纯白色的灵动外观吸引了无数目光,一家报社因此写道:PH5的出现,犹如一只白鸽飞过了大堂。

与PH4不同的是,PH5是一个多遮光灯,顶层的灯罩采用向上扩散式设计,将强烈的光源首先投射在第二层的表面上,通过层层过渡,实现色调渐变的柔美效果。实际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直视到光源,尤其为阅读带来了便利。

保尔·汉宁森在画手稿时

保尔·汉宁森在画手稿时,保尔·汉宁森绘制的手稿

PH5系列 (3)

PH5系列

PH5系列在室内的应用

PH5系列在室内的应用

1966年发布的“PH4/3”系列,是汉宁森毕生中的杰作,为PH4的“简约版”。即使在今天看来,这一50多年前的设计风格仍然极具现代主义与时尚感,也使得它经久不衰。

PH43系列

PH4/3系列

1958年,保尔·汉宁森设计了一盏惊艳世界的吊灯“PH Artichoke”,确立了20世界灯饰设计的代表名作地位。整盏灯由层次分明的72片美丽“羽翼”拼接而成,每片灯罩以“等角螺线”的曲线角度形成折射形成柔和的间接光源,抵消眩光,带来极佳的照明体验。当然代价也相当高昂,一盏灯用到的组件多达100余件,在25名熟练工匠的合作下才能完成。

PH Artichoke的应用 (2)

PH Artichoke吊灯的应用

汉宁森家具设计案例,每一件都是经典

作为20世纪初灯具设计界的传奇人物,保尔·汉宁森还设计了上百件家具,且颇多经典之作,对于后世的家具设计师都有很强的借鉴意义。以下是汉宁森PH家具系列的经典产品,以柜子和椅子为主:

1920年,PH小抽屉柜面世。从各个角度都有着精美的外观,加上其小巧而宽敞的设计,可以在家居各个空间中使用而不违和。

1920年,PH大抽屉柜面世。柜子侧面和背面设计为可以从多个角度观看,不必像传统梳妆台一样必须靠墙放置。

1920年,PH梳妆台面世。作为包豪斯设计思想的信奉者,汉宁森认为产品的功能对于出色的设计至关重要,而PH梳妆台的功能就格外强大,它设计有5个深抽屉和一个内置镜子。当不用作梳妆台时,可以将镜子向下折叠,以便将梳妆台用作写字台。

PH梳妆台、PH三角钢琴(从左到右),钢琴旁的椅子为“蛇椅”

PH梳妆台、PH三角钢琴(从左到右)、钢琴旁的椅子为“蛇椅”

1920年,PH储物柜面世。它有3个大隔间,可隐藏物品,但也可以保持打开状态露出柜体内部。考虑到隐私还可以像PH办公桌的抽屉锁住。

1932年,PH蛇椅和蛇凳面世。与传统的四脚凳不同,蛇椅、蛇凳的座椅由一条连续的钢管弯曲支撑,管路从凳子的底部开始,并逆时针弯曲直到到达座椅,在此处形成座椅以及靠背。用钢作为材料而形成的优雅形状,受到了广泛关注,被认为是丹麦设计标志之一,也是丹麦哥本哈根丹麦设计博物馆永久展览的一部分。不过在1930年代,因为技术原因不可能批量生产。不过,即便在今天,这件作品的技术和瑞士钟表一样,都属于保密技术。

1932年,PH休闲椅面世。他将椅子在工作,饮食和休闲等不同场景之间做出了区分,创作了PH休闲椅。PH休闲椅的人体工程学设计使人的身体轻松自在,为沉思和休息提供了便利。设计本身没有杂物,车架仅由一根镀铬钢管制成,可确保座椅采用最豪华的皮革或织物制成时轻巧,无接缝。

PH休闲椅的早期复古示例可在丹麦设计博物馆找到。这些老式模型在今天备受追捧,其中一个原型在2016年以近20000欧元的价格卖给了丹麦设计博物馆。

PH蛇椅、PH教皇椅、PH蛇凳、PH椅(从左到右)

PH蛇椅、PH教皇椅、PH蛇凳、PH椅(从左到右)

1932年,PH教皇椅面世。PH教皇椅的腿部形状与树的根部相似,背面形状的灵感来自教皇的帽子,“洗礼”一词后来也被用于其产品命名。椅子的设计优先考虑舒适的坐姿,其谨慎的靠背支撑不像传统的椅子,既实用又符合人体工程学,同时又保留了形式的重要性,二者和谐共存。

1932年,PH扶手面世。它是一个简单的线性结构,具有由镀铬钢管制成的倾斜曲线,椅腿在座椅后部,而不是将固定在座椅的四个角上。树状的底部可以提供稳定性,并增加椅子的强度,同时又不会分散视线。

蛇凳、PH储物柜、PH扶手椅(从左到右)

蛇凳、PH储物柜、PH扶手椅(从左到右)

1932年,PH椅面世。也许受到“小酒馆椅子”的启发,用两根钢管代替了整个木制框架,从而提出了由“弯曲木材”制成的椅子的概念,使椅子在设计时更加耐用和稳定。柔和的线条小心地支撑背部,鼓励使用者以直立姿势坐下。不同于为放松而设计的PH教皇椅和PH扶手时,PH椅的设计使用户保持专注和警觉。因此,它比较适合公共场合使用,例如就餐、大厅、会议室等。

1932年,PH休闲桌面世。高度比传统的茶几要高,因此可以用于更多场景,与PH教皇椅和PH扶手椅具有相同的腿部形状,这种形状和支腿的位置确保桌子下方有最大的可用空间。

PH休闲桌

PH休闲桌

1935年,PH办公桌面世,采用了铬钢腿,两侧各有三个抽屉,可以旋转打开,中间有一个更大的抽屉可以锁起来。所有的抽屉都覆盖着皮革。与汉宁森的许多设计一样,PH办公桌的设计从各个角度看都非常出色。

PH办公桌

PH办公桌

1937年,受到自然界启发设计出PH圆桌。光滑的线条(没有任何尖锐的角度)以及坚硬的双腿(由圣甲虫的灵感)中看出。腿由橡木制成,可将其与大自然永远连接在一起,并且无论您坐在何处,其角度都应尽可能不引人注目。

PH圆桌

PH圆桌

1939年,PH镜子面世。后盖是弯曲的金属件,其锋利的边缘被折叠成自身。反光镜本身固定在3个卡槽中,似乎漂浮在盖子内部。镜子后面是光源,可在镜子周围产生柔和的环形光效果。

PH圆桌 (2)

PH镜子

1942年,PH螺旋灯面世,是PH灯的又一个晚期大作,但直到它面世的 20 年之后才收到人们的热捧。这个看起来像个百叶窗一样的灯具,外观层层叠加,十分灵动,放在家中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表面应用了多层涂层以反射和折射不同表面之间的光。当灯光亮起,结构,阴影和色彩之间发生了微妙关系,打下层层的投影。

PH螺旋灯

PH螺旋灯

战争打乱了生活节奏,但不影响汉宁森成为一代大师

在稳定创作了20多年后,突如其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改变了保尔·汉宁森的日常生活,1940年德国占领了丹麦,3年后保尔·汉宁森带着家人逃往了瑞典,但他一直试图通过创作诗歌来表达自己的抵抗精神。

战争结束后,汉宁森与丹麦共产主义脱离了关系,因共产主义者批评他战争期间前往与纳粹交好的瑞典定居,以及对苏联体系的怀疑,让他在许多方面被孤立了。然而汉宁森一直在写作、辩论,作为一个批判者,其言论时而有些不公正和夸大,但这不妨碍他一直坚定自己的原则和民主主义,追求一个相对宽容的社会。

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多年,时间来到在1960年代,新一代浪潮来临,人们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又开始关注起家具设计,这也将汉宁森推到了一代大师的位置。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终于得到了丹麦的认可,并成为了丹麦学院的一员,支持了新消费运动。

1967年,保尔·汉宁森在丹麦哥本哈根去世,享年73岁。他的辉煌成就直到今天都对丹麦以至整个灯具设计界有着超乎寻常的影响,他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北欧风格。如今,虽然我们再也见不到新的PH系列作品的诞生,但我们生活的周围仍有许多他的作品,是些已有的经典在告诉我们:有了永远的PH系列,这个人的传奇就不会被忘记。

保尔·汉宁森 (2)

保尔·汉宁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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